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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过的路 16  

2008-05-11 07:29:15|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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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普天之下所有的姑姑一样,梁文茹对于侄子的爱也是真挚的。而且她对梁红兵的感情要远远胜于其他侄子。这不仅仅因为红兵是老大,更主要是源于她对大弟弟两口子情感。这两口子人老实厚道。多年来为了这个家吃了不少苦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侄子既然在自己身边,自己就必须替弟弟弟媳管教好。开学两个多月来,红兵的巨大进步让梁文茹特别欣慰。但是她最担心的就是梁红兵和别人打架。她知道红兵从小就跟着父亲梁万春在蚂蚁河河套的马场喂马。那是养牲口,调教牲口的地方。出入那里的车老板子们都是些粗犷野性的人。再加上父亲对孙子的溺爱,使得这小子从小就爱打架,而且手特别狠。在这一点上梁文茹和弟弟、弟媳妇一样对父亲是相当不满意的。可是每当他们跟父亲说这事儿的时候,父亲就一句话:“不打仗还他妈叫小子吗?”有一次她回娘家,竟然看到快六十岁的父亲正在向孙子传授他年轻时候从蒙古人那里学来的那几招摔跤把式。今天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用问侄子一定是主犯。

还没进办公室梁文茹就听见孟繁成妈妈杀猪般的嚎叫:“你们一中还是重点中学呢,我看是培养流氓的地方,你看看,来,你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不能在这儿,都跟我上刑警队。”“你儿子是聚众闹校,扰乱社会治安。”班主任章老师回答道。

校长办公室里,左边靠墙站着七个男孩,其中三四个是鼻青脸肿的,一个瘦高个男孩的脸很显然已经被清洗过了,伤口上还简单地涂上了碘酒。看得出来被打得的不轻。右边靠墙站了三个男孩,和对面那几个孩子相比这几个家伙衣着还比较整齐,应该是胜利者。梁红兵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站在中间。虽然上中学这是第一次,在小学却不知道经历多少回了。按照大姑父的说法,他已经是惯犯,老油条了。不过看见大姑进来,他马上低下了头。

正在大声争吵的母老虎看见梁文茹进来非常诧异:“梁大夫,您怎么来了。”她们的丈夫都在公安局工作,彼此也都认识。“还不都是因为孩子嘛!那个臭小子是我亲娘家侄子。”梁文茹赶紧真诚的向孟繁成的母亲道歉,尽管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毕竟是自己的侄子把人家的儿子打了。这时候刑警队长孟庆云和城关派出所所长彭景富都赶到了。两个人在工作上有一些矛盾,但都是同事,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彼此还是非常热情地打着招呼。事情到这个地步就非常简单了。三名参与打架的“主犯”,一个是派出所所长的儿子、一个是刑警队队长的儿子,还有一个是公安局长的内侄。换句话说这完全是他们公安局自己内部的事情。他们可不想在一中校长和老师面前丢脸。彭景富自己的儿子是赢家,除了向孟庆云夫妇道歉,在问题处理上不好表什么态。孟庆云很大度地对蒋校长和汪老师说:“您看看,小孩子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也别耽误您工作了。”章老师还想说什么,被校长蒋春霖制止了。文革中的痛苦经历让这位知识分子也变得油滑起来了,他知道见好就收吧。马上说道:“既然孟队长这么说,我觉得就这样吧,您先把孩子领回去,回头我们再教育一下自己的学生”。梁文茹和彭景富都明白,孟庆云的友好态度是给他们看的。母老虎对丈夫的这个决定非常不满意,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她的心都快疼死了,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看见丈夫恶狠狠的眼神。也就没敢说什么。孟庆云对他这个副食商店卖肉的老婆是相当恼火。儿子今天这样就是她的溺爱造成的。刘玉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组织部已经宣布了,下个月人家就调到地区公安局当副局长了,现在正在交接工作。自己今后的仕途还和此人有直接关系。他绝对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儿让刘玉鹏的老婆感到不舒服,白城县公安局有谁不知道,他们的局长和老婆感情深着呢。枕头风比什么都好使。彭景富也正在上升阶段,虽然在工作上两个人有点的矛盾,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冲突,今天借此机会正好缓和一下。如果今天自己太过分,只能加深这一矛盾。官场上的事情绝对不能意气用事。再说今天这件事是自己儿子挑起来的,挨打是活该。

这样的结果很是出乎农村少年梁红兵和张大权的意料。不过这件事让这个十二岁的农村少年开始懂得了权力可能是件好东西。“如果自己没有当公安局长的姑父,而仅仅是个普通农民的儿子结果还是这样吗?”梁红兵在心里问自己。虽然年少的他还没有孟庆云那么深的想法,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个既不符合程序又不符合逻辑的后果后面必定隐藏了很多微妙的东西。其轴心就是两个字“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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