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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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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过的路 34  

2011-02-16 15:42:52|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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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子里看着地上的礼物,柳省身很是感慨。他的成分是地主,在那个年月一旦谁的档案上被冠之这样的词汇,就意味着他的人格也被彻底否定了。柳省身不但是地主,还有海外关系,在摘帽以前无论他在哪个圈子里,都是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人。逢年过节没有谁会瞧看他这样的人,这些年他从未接到过什么礼物。无论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地上这些东西这都是份厚重的礼物。他感受到了梁文泰这个朴实农民的一份真心实意,也感受到了梁家父子从心底里对他的尊重和敬仰。对于农民柳省身的认识是非常复杂,几千年来这个阶层一直是中国生产力的代表者,他们用劳动创造供养着全社会,然而这个阶层也是历朝历代最饱受压迫和愚弄的阶层。在人性上他们有着最朴素的善一面,同时长期被剥削被压迫,又使得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有着最不稳定的一面,因而人性的自私和狭隘也是最容易体现的。

       柳家是白城县最大的地主和资本家。这个家族一直秉承着耕读传家远 诗书济世长的治家理念,族中子弟的蒙学教育不是《三字经》、《百家姓》而是《朱子家训》。至今柳省身还能清晰记得爷爷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紧一句慢一句的教他们小哥几个背:“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累世几辈柳家都是省内望族,子弟教育极好,虽未出过什么权倾朝野的王侯将相,但也绝未出过作奸犯科之辈,更无欺压良善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无论是做官、经商、治学都中规中矩。省内大人家也都把柳家子弟女儿作为女婿、媳妇的上选。在柳省身的记忆中柳家绝无剥削欺压贫弱的事情,相反却做了很多修桥铺路、兴学建庙、施粥济困的好事。坐落在城南两里外蚂蚁河上的柳家桥,就是他爷爷出资修建的。虽然桥边那块白城县令亲手题写的功德碑已经在破四旧时被推到蚂蚁河里了。但是“柳家桥”三个字却已经为方圆百里的百姓所熟知了。柳家人待人也是厚道和善的,附近的穷苦人都愿意到柳家做工。不但从不克扣工钱,而且一日三餐伙食也硬。除了老掌柜的和不懂事的孩子吃小灶,家里其他人都和长工们在一个锅里吃饭。柳家的孩子们也按照街坊邻居的辈分,对长工们叔叔大爷的叫着,大人孩子们没有对长工们指手画脚的。可以说柳家人的威严完全是靠德行来体现的。遇到不好的年景,柳家的地租也是能减就减能免就免,对困难的乡邻柳家也是能接济的就接济。在以后的岁月中柳省身一直无法把他爷爷、父亲和刘文彩、黄世仁、周扒皮这些中国中小学教科书上经典的地主形象对应起来。

      可是在土改的时候,他们家还是被分得干干净净。一些平日柳家没少接济的人竟然也能在狂热的浪潮鼓舞下,殴打他年迈的爷爷交出藏匿的钱财。那些岁月对于柳省身来说真的如同噩梦。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少爷,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被肆虐的阶下囚。那些往日敬慕甚至讨好的笑脸和眼神也都骤变成不屑和鄙夷,当然也有很多人是怯懦的不感表达的怜悯。他似乎处于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那时,他的生活信念完全来自祖父和父亲的从容淡定。祖父告诫柳家所有的子弟,好好活着,好好做人,风浪早晚会过去的。正是这份来自家族血液内的从容和淡定使得柳家的子弟们都能在苦难的生存环境中坚强地生活着。从土改到1979年中共中央制定《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分问题的决定》政策的三十年间,柳家子弟没有一个人自甘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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