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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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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起走过的路 38  

2012-03-04 14:34:02|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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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长着“非凡脑袋”的同桌陈红的感觉越来越复杂,受母亲影响她打小就看不起农村人,认为农村人没见识、没教养、陈明生的那些农村亲戚们更是用实际行动在她面前把她母亲的想法分毫不差的,一样一样的验证了一遍。那些人到他们家不是求就是借,即便面对母亲冷冰冰的表情,也丝毫热情不减,前仆后继。每次那些亲戚走了,她妈妈总是嘟囔一句话:“没有家贼引不出外鬼来。好吃好喝供着,走了连拿带送,谁不来?”她也纳闷了在仕途上不断高升的父亲为什么依然对那些对于他那些亲戚有求必应,能帮上忙的尽力帮。那些农村亲戚看上去脏兮兮油腻腻的、眼睛里流露着卑微、怯懦而又贪婪,看上去就像充斥着贪婪和欲望的无底洞。

       和她的那些亲戚相比,梁红兵绝对是个另类。她第一次注意梁红兵的时候,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农村娃,给她印象更深的是他的家庭住址:白城县山河公社李家堡大队第二小队,和她的表大爷吕占林是一个大队。那可是她妈妈最讨厌的一家人了。想起表大爷吕占林和他那几个儿子那虚情假意而又土拉吧唧的样子她的心就堵得慌。可能是“爱屋及乌”,从那个时候起他对梁红兵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既然是来自一个地方就是一路货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可以说从第一次见面,陈虹的内心就对梁红兵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的,而且这种鄙视可能比对其他农村同学更有来由。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年来她从来没给过梁红兵多少好脸色。可是她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她和梁红兵的几次正面交锋中,她几乎都没占到便宜,很多次都尴尬的下不来台。对于这个刺儿头同桌,除了一脸冷落的帮她解一解数学难题外,想一想她都感到头痛,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脑袋一热就让妈妈给调桌。满心苦恼的陈虹给在北京大学读书大哥陈智斌写了一封长信。在信里她尽力客观地把梁红兵的几个经典事例描述了一遍,包括梁红兵成绩迅速提升,也包括他暴打流氓,甚至包括她观察到梁红兵爱偷吃东西和她最近她设套让他吃点心的事,更是满怀愤恨的写了梁红兵恐吓她什么毛主席要把他们的爸爸枪毙了,或者抓到阴曹地府。她希望大哥能给她出出主意,怎么样可以收拾一下梁红兵,好帮她出口气。对于大哥,陈虹是非常崇拜的,也是非常信任的。虽然不是一母所生,大哥对她却是非常疼爱的。大哥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父亲,某种程度上比父亲更温暖,因为父亲太严肃了。大哥在她心中更是个智者,她相信大哥能有办法收拾梁红兵。没过多久,大哥就回信了。信封还是那个印有北京大学字样的让她骄傲的信封。但是初读一遍却让她有点失望:

       小妹,从你的描述上看,这个男孩子应该是个非常优秀的人,至少现在具备了优秀的品质和发展潜力。从他能在短时间内提高成绩,写一手好字来看,他的智力水平应该很高,适应能力应该很强,同时一定很刻苦。他打架的事情,你可以这样看,首先他要有勇气,从结果上看,他还有很好的体质。另外,你再仔细想想在你周围还有多少能在紧要关头不畏强暴能替朋友出头的人?当然我并不赞成他打架的方式。但是这一点恰恰可以说明他是一个讲义气,值得作为朋友的人。至于你认为他爱偷吃东西,我认为你看到的也可能只是个表象。首先看他偷吃了谁的东西,从你的描述中他似乎是偷吃了他的好朋友们的东西,我觉得这件事戏谑的成分可能更多于偷吃,说不定东西被偷吃了的那些家伙们心里更高兴呢,因为他们是哥们。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你更好吃的食品丝毫没有动心的原因,也更说明了这个男孩子做事是有底线的,即使他真的馋了,他也不会吃的。他要和你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应该说完全是你逼迫人家结果,他只是急中生智利用了你心里不能承受的底线赢了你,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流氓行为。至于你认为她讹诈你蛋糕是恶棍行为,我觉得错误还是在你,首先蛋糕是你主动给人家的,其实这本应该是你们缓和关系的一个契机,但是你却说这是咱们家喂狗的,人家当然不干了。蛋糕喂狗这样的话,下次绝对不能乱说,我们的父亲是县委书记,已经是掌握实权的国家中级干部,不管我们承不承认,我们已经有意无意的从这个身份上额外的享受了我们这座县城里很多人享受不到的特权,所以我们的言行举止应该更加检点。这个男孩子的政治敏感度是非常高的,他恰恰利用了我们父亲的特殊身份来回击了你。那句让毛主席枪毙爸爸的话听起来是个恶作剧笑话,但是细细分析起来不正是老百姓心里的真实想法吗?如果一个县里的人民连饭都吃不上,县官姥爷家的狗都喂蛋糕,我看也该杀!我的建议是你应该和他做朋友,而不是想办法整治他。冤冤相报何时了?小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你是想多一个强悍的敌人,还是想多一个精明的朋友。我还有个建议,如果你打算和这样人交朋友,就一定要真诚。如果你们能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分享思想,或许你们都会成为彼此一辈子的财富。

       另外,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总感觉不是时候,今天就和你说说。你对农村人的成见是不对的,其实这才是你和这个男孩子有矛盾的主要原因。人无论生长在那里,什么地位都不重要,评价一个人的好坏是看人格,看他们的道德水准。1966年咱们的父亲被打成保皇派,我母亲也被造反派殴打致死,当时我才七岁,你二哥五岁。当时正是那些农村穷亲戚们收留了我们。虽然在他们家里我们再也不是座上宾,也遭受了白眼。但是此后的两年里,也正是他们一碗粥一碗饭的让我们活了过来。如果没有他们,你的两个哥哥可能早就尸骨无存了。而我们自己的亲娘舅就是城里人,生怕我们这两个狗崽子给他们带来厄运,一直到爸爸重新掌权从来都没有看过我们一眼。每每想到这里,我都会想起明朝官员曹学佺的一副对联: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农村人,城里人都有自己的毛病,和人相处贵在能包容、能理解人。咱们爸爸常常教育我和你二哥:人在人上,不要看不起别人;人在人下,不要看不起自己。作为长兄我希望这句话能成为我们家子女的做人准则”。

       细细品读大哥的来信,陈虹的心释然了。当陈智斌四十岁刚刚出头就当上了省委组织部部长时候,妹妹陈虹丝毫没感到有什么大惊小怪。多年以后梁红兵才知道陈氏兄妹这次通信对于他是有重大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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