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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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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过的路 49  

2012-10-27 18:53:08|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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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省身一家过了个充满惊喜、幸福和抉择的春节。失散多年的大哥和大嫂突然从美国回来过春节了。柳省身兄弟三人,大哥柳修身,二哥柳正身解放前就去美国留学了。柳修身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物理学教授。二哥柳正身是一个著名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大陆改革开放后,兄弟俩就开始通过各方关系多方寻找失散多年的弟弟,终于在半年前联系上了。大哥思乡心切,给弟弟写了封信说要回家过年,就动身了。柳省身还没收到信,大哥和大嫂就到了。四十年过去了,世事沧桑,变化太大了。柳修身从一个翩翩少年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者。他记忆中那雕梁画栋的柳家大院也早已不复存在。在一个破败的生产队队部的残垣断壁中还能依稀看到一点当年院落的一点痕迹。一九八五年的中国北方,改革开放才刚刚开始,百废待兴。师范学校教师柳省身一家的生活之艰辛是美国中产阶级的柳修身无法想象的。尽管柳省身夫妇竭尽所能地款待远道而来的兄嫂,大哥大嫂还是看出了他们的生活是何等拮据。是啊,一家四口人主要靠柳省身每个月五十四元钱的工资加上妻子桂兰在食堂做临时工的二十元钱。不过这已经让柳省身很满足了。兄弟二人清夜长谈,弟弟这些年遭遇更是让柳修身痛心不已。不过让他感到万幸的是生活的磨难并没有让弟弟萎靡颓废。即便诉说他最艰难的时刻,也表现得那样乐观豁达。弟妹桂兰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非常温柔贤惠,尤其让他们夫妇感动的是,弟妹是在弟弟最艰难的时候嫁给弟弟的。晓曼和晓芃两个孩子也非常懂事。几天的接触他们就深深喜欢上了这两个善良招人疼爱的小姑娘。大嫂孙静怡对桂兰说:“我和你大哥就喜欢女儿,一口气生了四个都是男孩子,您这两个闺女是不是要分给我一个啊,弟妹?”桂兰憨厚地笑着说:“您随便选,喜欢哪个就给您哪个!”

       大哥柳修身做了个决定,他打算把弟弟全家都接到美国去。孙静怡非常支持丈夫的想法。他们相信二弟柳正身也一定会支持他们的想法,临行前二弟给他打电话就谈过这个想法。对于大哥大嫂的诚意,柳省身夫妇真诚地谢绝了。但是大哥和大嫂一再坚持。大哥告诉他:“在美国你照样可以做学问,而且可以拿到多方面的研究基金支持。你们一家可在物质和精神上都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孩子的教育问题,美国的教育科研水平远远领先于中国,既然我们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让后代接受良好的教育呢。我和你二哥的七个孩子都是毕业于名牌大学,现在有三个孩子已经在哈佛、斯坦福和剑桥这样的名校拿到博士学位。我们是一奶同胞,你的两个孩子也非常聪明,我可以负责人地说他们在美国都可以读第一流的大学。在中国他们能读到北大和清华的机会有多少呢?”特意来看望大哥的好友章肇涵完全站在大哥这一边。刚刚喝了点白酒,在酒精的作用下章老师的情绪很激动:“省身,我真的搞不懂你还留恋什么,你们父母早已过世,兄弟三人两个在美国,你要是去了你们家就团聚了。你说说从土改到现在我们这些人好过吗?今天三反五反,明天反右,后天文革。不管哪次运动我们这些阶级敌人,像道具一样,成了批斗会上不可或缺的物件儿。每日里我们都夹着尾巴做人,为了活着连做人的尊严都没了。我们俩写写信,谈谈学问,下下棋消遣一下也说成搞特务活动。要不是因为这事,我的小敏能早产死了吗。哪年她才二十五岁啊,二十五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她活着是一个出色的英语老师,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我相信也一定会是个好母亲。她走了,害得我女儿一出生就没了妈。天底下就一个小敏是冤死的吗?远的不说,就这个白城县,光我们认识的死了多少?我们能活到今天都值得庆幸了。更可笑的是我的问题落实了,大会上蒋春霖还要让我发言表态,我什么都没说。让我说什么,难道我死了老婆,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吗?这些年我的教学成绩比较好,有人想树我当典型,说我热爱教育事业。屁,我只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能误人子弟。我告诉你,你去不去我不管,但我觉得孩子必须要去,反正我女儿已经去美国了,我也要走了,现在正在办相关手续。最迟不过五月份吧。”柳省身知道章肇涵的心已经被伤透了,劝他是没有用的。柳省身很难过,松江地区最优秀的英文教师就要走了,这对于松江地区的教育事业无疑是个重大的损失。这更坚定他留下来的想法。美国多他一个不多,但是师范校少了他这样的中文教师确实是很大问题。今年师范校就要升格为师范专科学校了,而组建中文系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柳省身对政治是丝毫没有热情的人,这个系主任的职位他也没看得有多重,但是责任感告诉他,对于一个正在建设的国家教育是何等重要,而教师是教育传播的主要载体。师范院校是培养教师的地方,没有优秀的教师就会培养更多的残次品?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他必须为国家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不管有多么微薄。孩子已经都懂事了,她们的将来自己选择吧。无论去哪里,只要能成为社会的建设者就好。大人们征求两个孩子的意见。哓曼打算到美国读书,晓芃说姐姐去她就去。红兵保送师大附中对哓曼的影响也非常大。红兵和她说过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应该闯一闯。她连百十公里外的省城还没有去过。这几天伯父伯母对她的影响也非常大,从他们照片上她让知道汽车、电话、冰箱、彩电在美国就是寻常人家的物品,还有那里的摩天大楼、立交桥,那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几位堂兄、堂姐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更深深的刺激了她。看着他们穿着学位服神采奕奕的样子,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在他们的身上流着四分之一相同的血液,难道他们的命运就要差距这么大吗?。这些年在父母的影响下他们姐妹一直活得谨小慎微,仿佛她们从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现在命运之神向她伸出眷顾之手,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尽管会想父母,也会想红兵。但她相信他们都能理解她,就像她理解红兵要保送师大附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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